文学星光照耀生活的道路
作者:  古原 发布时间:  2018/09/27 浏览次数:  2467 来源:  

文学,多么美妙的一个字眼。

文学的道路上,又是那样地写满了艰辛与寂寞。

西吉的土地上,这些年来,走出了一批创作业绩不俗的作家、诗人,郭文斌、火仲舫、火会亮、了一容、单永珍、马金莲…还有很多的人,与文学相伴,记录着,述说着,感叹着,为我们展示着西北一隅黄土地上人们的心灵情怀,回汉百姓的幸福与痛苦,欢笑与泪水,丰盈着我们的精神世界。我们选择了文字,也是选择了一条欢欣与痛苦交织着的道路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在我们的人生旅途上,有了文学星光的照耀,使得我们在艰难的生存中坚守着人类日渐稀缺的理想,使得我们在平凡的日子里有了花儿一般的芳香,使得我们在世俗的生活中内心变得宽阔。

西吉,西部吉祥之地,多少文人墨客为你动容。生于斯,二十八岁时,我从葫芦河畔来到了清水河边,也只是从西吉来到了固原。此刻,回想走上文学道路的星星点点,我的记忆里却涌动着深情。

连环画

西吉玉桥乡下堡子村,我的老家,后来撤乡并镇,玉桥乡并入兴隆镇,现属于兴隆镇下堡子村。这里是葫芦河下游的川道地区,自然条件较好。少年时代,农村的孩子成长经历大致一样,割草拾柴,放牛放羊,我乐此不疲干着这些,体现了一个农家少年对生活的责任,至少是为父母分担了一些家庭的担子。放牧归来时常常背着一背篼青草,乏得要死,但在洗过手脸,吃了晚饭之后,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受着愉悦,有着期盼。那就是打开父亲的一个木头箱子,将里面的连环画一本本拿出来,摆在炕头,又一本本翻阅。这些是彩色封面的连环画,有《铁道游击队》《林海雪原》《山乡巨变》,还有《闪闪的红星》《两个小八路》等,这些连环画向我打开了一扇扇神奇的窗口,让我的脑海里印上了牛羊柴草之外的一些画面,文学就以这种方式撞开了我的心灵。这里要说一说我的父亲。我的父亲叫古志兴,是个农民,没上过一天学,但他不知使用了什么办法,能写字,能看书,还会做木工活儿,曾担任过生产队会计,跟着玉桥的大阿訇学习经文,当过开学阿訇,后来年纪大了辞学回家。我至今没有同父亲探讨过他是如何掌握这些能力的,但从这些经历可以看出,父亲是一个喜爱书本、善于学习的人,那些连环画就是他的收藏。

我非常喜欢翻看那些连环画,将那些连环画看得满面沧桑。我们的村子距离西吉县城约有四十公里路,却距甘肃省静宁县城只有十五公里,我们村子里的人跟集跟的就是静宁县的集。上小学时的暑假,我也常常骑着自行车去静宁跟集,目的只有一个,去买连环画。还有,我用家里的白馍向邻村的同学换连环画,用外祖父给的零钱向班里的同学买连环画,很快就将那个木箱装满了。这是我少年时期的全部财富。

1984年9月,我去固原上学之前,将那一箱子连环画赠给了我弟弟古龙,他那时也是个连环画爱好者。后来,过了些年,那箱子连环画不知所终。

那是我最早的文学启蒙。

预科班

预科班全称是固原师专民族预科班,专门招收少数民族学生的。在固原师专当时有许多学生社团,其中之一是北斗文学社,社刊名叫《山城》。刚入校,文学社招收新人,我被吸纳了,还被委任为秘书长。

秘书长的工作其实就是通知各类活动,举办诗歌朗诵会,全校征文比赛,观看某部电影后写篇影评。刚入校的新生,对于这些事情总是充满了热情,对于未来也多了一份幻想。于是,从学校图书馆借来了一大摞书堆在床头,晚上睡觉前总要读那么几页,突然有一天,上课时看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字总是两行,去看医生,医生说,须配近视眼镜了。 

戴上眼镜,狂热地写起了诗歌,那时认为,诗歌体裁自由,便于抒情,篇幅又短,又好操作,刊物上登着什么样的诗,就仿照着写,全凭一种感觉。还真有几首登在《山城》上了,更加雄心勃勃地给《朔方》《六盘山》这些文学刊物上投稿,几个月过去了,却连一首也没有登出来。心情就不爽了,我逐渐沉重起来,写诗的激情在减退。文学让人苦恼了,让人尝到了失败的文滋味。读书在继续,读书的乐趣,消弭了那些粗浅的诗歌未能发表的痛苦。这个时候,读到了路遥的中篇小说《人生》,陕北黄土地上,刘巧珍和高加丛林的故事将我深深震撼。由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,那首插曲《上河里鸭子下河里鹅》,更使我激情澎湃,有余音绕梁的感觉,似乎也悟出了文学的魅力在于独特,在于发现,在于真挚的情感及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。打动了自己,才能打动读者,流传久远的文学,必是深刻揭示了生活的真谛。以此认识为基础,后来我写作了一批以“桥镇”为背景表现回族生活的小说。

预科班结业前夕,北斗文学社通知秋季的《山城》要编发一期反映教师生活的专号,要求准备稿件。那个暑假,坐在老家的土炕上,我在作文本上写出了小说习作《麦黄时节》。父亲坐在一边看着,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乐呵呵的样子。将小说邮寄给《山城》编辑后,整个暑假,我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割麦、拉麦、碾场,直到地尽场光,秋天来了,我要去固原师专中文系学习了。